械黑GB

基本信息

字体介绍

械黑计划（Flex Sans Project）是基于IBM Plex CJK衍生的国标版本字体，项目由猫啃网及夜煞之乐牵头建立械黑计划小组，历经3个月的开发制作而成的一款开源字体。猫啃网建立的初衷是为大家搜集免费商用字体的信息，而械黑计划小组的各位小伙伴开发字体更是为爱发电，如果可以的话大家可以请小组各成员喝杯奶茶啊，本项目所有的打赏收入均用作字体开发基金，以后我们将继续开发更多免费商用字体送给各位猫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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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起因

IBM Plex，和一再放鸽子的IBM Plex CJK

IBM Plex是IBM公司于2017年发布的开源字体项目，在当时便预告说「会制作相应的CJK（中日韩）字体，预期在2018年中发布」，吊足胃口。可延期又延期，直到2021年7月，日文版才总算发布。其中汉字部分的设计上延续西文部分独特的ink trap表现，轮廓融合机械与人文，不失简约感，令人十分期待扩充汉字字数后的繁体和简体版。在用户的期待、敦促和不安中，2024年8月末我们迎来了其繁体版的发布，也可圈可点。一切似乎很顺利。

谁能想到IBM Plex Sans SC这么糟

可好景不长，后续发布的IBM Plex黑体简体版（下文称IBM Plex Sans SC，SC即「简体版」）令人大跌眼镜，不仅出于所谓「符合国标规范」的理由，将大量合理设计全部推翻，改为突兀而不合群的设计，令人费解，甚至出现了大量明显错字、轮廓错误变形等，尽显赶工丑态。大量遗漏未修改的断笔竖点更是自打「符合国标」的嘴巴。

Flex Sans GB的形成

直到2025年4月，IBM才匆匆发布Plex的字体源代码，我们也总算有机会对IBM Plex Sans SC的诸多问题拨乱反正，并得以借此制作汉字部分的可变字体版本。

项目创立时，我们先从中拿出简体中文实际会使用到的文字进行修改，并逐步确立了「尊重日文版和繁体版的原有设计风格，复原简体版不必要的修改」这一目标。历经几个月的修改工作，我们已初步将IBM Plex Sans SC中成部件的大量不必要修改还原成字体的原有风格，并修复了其中的一部分错形，部分零碎的字形也已恢复到繁体版和日文版原本的设计。时机成熟，我们决定发布成果，将这一恢复原本设计但也符合国标、拥有可变版本的字体命名为「Flex Sans GB」。

项目概览

人文机械巧结合

「按下键帽，金属臂带动字模，凸出的字形透过墨水晕印纸上。」这便是这套字体的灵感来源，IBM最初的产品之一，IBM Selectric打字机的感觉。Flex Sans GB继承IBM Plex CJK原版风格，从打字机中汲取灵感，在具有早期铅字的ink trap墨陷设计的同时，轮廓则尽可能简洁而倾向几何化，呈现出金属一般的利落感，兼具人文和机械特征，总体上在维持字体情绪为中性的同时，引入了与其他黑体与众不同的设计风格。

接下来，我们会介绍Flex Sans GB相对于IBM Plex Sans SC的改动，解释后者存在的问题，以及Flex Sans GB如何复原原始设计解决这些问题。

扁捺何须弯弯绕

IBM Plex Sans SC最为人诟病的修改，其中一个便是将大量的扁捺笔画改动成带有手写笔画特征的弯曲扁捺设计，破坏了原本设计简洁不失人文的特征，集中在辶、之两个部件上。我们在Flex Sans GB中将这些扁捺全部复原，并在兼顾国标合规的基础上，保留了斜点设计。

实际上，Flex Sans GB，或者说Plex原本的扁捺造型在国内字体大厂设计很多字体（尤其是定位偏艺术类，但风格也较为规整，一定程度上符合正文印象的字体，例如方正正黑）中都有类似的构造，完全不是一副「必须向上弯曲」的模样。IBM Plex Sans SC此番改动只是白费力气，吃力不讨好。

避让不是免死符

而另一个便是将居上的人部件（包括炎）靠右的笔画全部改成点的设计，大量制造新的视觉缺口。实际上，这种点的设计确实是原有Plex中所存在的（如「奇」字等）。但这样不惜大量压低重心制造阅读疲劳，却只是为了所谓的「避让」合规，就把所有合理的部件设计全部处理成令人乍舌的模样，绝对不是「简体版」应有的模样。同样，上文提到的方正正黑也完全存在对称的人部件设计，人部件的类对称设计根本不是应该为了所谓「避让」而必须修改的东西。

零散改动无用功

此外，团队中的成员结合已有的结论和自己的观察，也多多少少指出了IBM Plex Sans SC所做的其他不必要改动，多到此处不便一一列举。我们承认其中部分修改或许更符合部分简体用户的需求，但总的来说IBM Plex Sans SC的这些修改不尽人意，绝大多数改动相比繁体版和日文版只算得上「劣化」。

再如「面」「用」等字，IBM Plex Sans SC对此的改动不知所云，细看则是单纯破坏中宫和谐。Flex Sans GB也已一一将这些不必要修改尽数还原。具体改动详见项目记录（如隹被包围时去脚、反跛脚处理等），远多于图中展示的这些。若还有漏网之鱼，敬请指出。

一些遗憾，一些实验

由于时间略有仓促，Flex Sans GB并不能包含原本项目包含的所有汉字，尽管我们采用了一个相对很大的针对简体实际需求的字表，但用户可能难免会用到一些本字体没有包含的字。

此外，IBM Plex Sans SC的部分简化部件设计我们未有时间逐个微调（尤其是简化字的讠部件，很多字，比如「让」，左右分家）。这部分的修改需要细细调整，比上述更改会更复杂，因而本次发布时未有调整。

有关「断笔」「竖点」等设计特征，我们计划于稍后新建项目，将上述所说需要从长计议的修改一并纳入。竖点在国内字体大厂（主要偏粗体）的艺术字设计中也十分常见，理论上IBM Plex Sans SC的有关设计也算作「不必要修改」，但考虑到Flex Sans GB项目是包含从细到粗体的可变字体项目，在当前阶段实现竖点无法保证细体状态下的美观，因而尚未付诸实践。至于不断笔，根据方正字库对筑紫系列修改时的阐释，我们也暂且保留Plex Sans SC的原样，将断笔留给新项目。

在团队修改字形的过程中，我们提出过一些实验性的改动方案，制造了一些Plex原本没有但大致符合Plex风格的字形。这部分实验字形最终也包含在字体文件中，但没有默认启用，有需求的用户可以酌情调出使用。

说了这么多，到底什么是「地区审美」和「不必要修改」

目前为止的两套开源泛CJK字体项目，「思源」家族和「IBM Plex」家族同时发生了简体版大量的劣化修改问题。Flex Sans GB项目的出现有意打破部分人士以「地区审美」之名对此类跨语言开发字体的武断指导和对所谓「规范」的过度遵循，试图用实际作品阐述「什么才是真的合规改动」，「哪些只是一厢情愿的镣铐」。那么，所谓的「地区审美」究竟是什么呢？

实际上，字体开发中，跨语言开发是个重要议题。在东亚字体中，主要表现为「泛CJK字体」的制作，涵盖中文、日文等多种语言。初始设计字体（比如此处的IBM Plex）往往为日文字体，这就涉及了所谓「地区审美」概念及其带来的许多「不必要修改」。

当你看他人提笔写字的时候，你可能会注意到，每个人习惯的字的结构是不一样的。我们根据模仿的书法家、书写工具、个人风格等，把字分成了很多流派。每个国家或地区之间用字习惯不同，因此崇尚的流派也有所不同，形成了风格迥异的「地区审美」。实际上，「地区审美」这个词汇在电脑字体设计领域的来源，是部分设计师对于中国和日本字体设计不同风格取向的思考和总结。

但上面介绍的是书写领域，而在印刷领域，或者说电脑字体设计领域，情况可能会有一点点不同。

书写时，我们没有边界的束缚，因此操纵着线条的一维流动，在二维的平面上具有很多种可能性。而在电脑屏幕上，不论什么语言，从一开始每一个字都是在一个规定的小框框内，被当作二维图形制作出来的。设计师需要先让所有笔画一起分配掉整个框框，再让笔画和笔画之间分割的空间均匀舒适，还要让笔画的粗细在其空间内协调自然，最终让任意字组成文本时紧密流畅。

现在各位回想一下，前文所谓「流派」，说到底其实是笔画风格（笔形）的不同和空间分配（字形）的不同的组合。而在电脑里进行一套字体的设计时，这些参数已经被早早定下来，每一个字都必须严格遵循，也不允许有跳脱和独立。因此不论哪个字在书写时的各流派的审美习惯有多么不同，当它被放在同一款字体中经过规范制作后，其结果一定是大同小异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电脑字体只能有同一个参数。当我们改变这些参数，也就是不同笔形和字形的排列组合，缤纷多彩的字体也就被设计出来了。

回到「地区审美」的问题上，根据上述逻辑，我们现在知道它实际上是不同地区人民习惯的字形参数的不同。也就是说，同一款字体相同的参数适配不同的「地区审美」其实是个伪命题。但是不同参数下的「地区审美」差异又是客观存在的。好在即使固定了各种参数，在字体制作过程中依然有容错性，人的眼睛会自己忽略掉这些不和谐。这就给了同一套字体挑出地区审美差异很大的字进行参数修改来迎合地区审美的可能性，这也是现在很多厂商在进行日文字体中文化时的做法。但是，这终究是修改了参数，必然会在同一套字体内部带来不和谐的观感。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既然人眼会自己忽略掉这些不和谐，那么这种地区审美的适配又是否必要呢？

结合例子一起说明

很多跨语言字体，如思源黑体，在简体中文版中为了迁就「地区审美」，进行了许多在构形（汉字本身写法）上改动前后无区别的修改。如「之」底下橫捺是否弯曲、「心」的三点的摆放位置、「名」是否偏头等。

事实上大部分「地区审美」的来源其实并不是对某个字的审美不同，而是成套的字体之间审美的不同。比如，鸟海修的「柊野」系列（即上文提到的冬青黑体简体中文的原型），虽然完全是根据日本人对汉字的理解制作，但其字形参数定下来刚好和中国人对汉字的审美很接近，所以中国人看着觉得很舒服。再比如，大部分中国人看习惯了华文黑体或者方正兰亭黑，看同样是鸟海修设计的日文字体天花板「遊」系列时，就会感到不舒服。所以，这些其实是设计体系之间的差异，其影响范围波及到每一个汉字。仅靠修改明显差异的字形，甚至是做一些几乎没有差别的修改，来实现「地区审美」适配，不仅是杯水车薪，还可能破坏风格统一性。上文提到的「思源」系列就是极具代表性的例子。

对于一些字体来说，设计师精心赋予字体的独特笔画特征，例如某个部首微妙的转折角度，笔画间优雅的断开处理，或是流畅极致的曲线，仅仅因为它们与当地主流商业字体中常见的处理方式略有不同，便被武断地抹平、同化。这种修改，并非基于对错，而是源于一种对「标准模样」的僵化理解，本质上是一种审美霸权，它无视了字体设计本身应有的多样性和艺术生命力。

而执行这些修改的团队，如果其专业素养和审美无法企及原设计团队的高度，最终做出来的字轻则笔画生硬、结构失衡、细节粗糙，重则完全变成另一套字体的样子，到头来还不如不改。比如「思源」系列的黑体，其日本原字和简体补字单独放在一起，就完全是两套风格——一套是简洁的现代黑体风格，另一套几乎就是去了喇叭口的华文黑体。

以图中所举例子具体说明思源家族内部的问题。思源一边「遵循地区审美」，将心、多的独体字，及一部分涉及相关部件的字都做了地区差异，可到了居下的心（思等一部分字）、居右的多（侈等一部分字），思源黑体认为依然有差异，需要做成不同的字图，可思源宋体却又认为其中的一部分没有差异，可以合并了。这也就是所谓「思源家族的泛CJK是失败的」的理由之一——一边说字图数量一个字体文件最多只能有65535个因而十分珍贵，一边却又选择性忽视、选择性执行或有一定需求，或完全没有任何肉眼可见差别的「地区审美」，最终造成一套字体内部风格不一，反而在达成所谓节省字图数、不缺字、家族化的泛CJK目标上是十分失败的。

结论

如果要贯彻「地区审美」适配，最好的做法自然是整套字体重新制作，比如「阿里巴巴普惠体」在这方面就做得非常成功；虽然这样必然导致其风格的不同，但已经是强调「地区审美」下的最优解。而另一些字体的实践告诉我们（例如冬青黑体简体中文、森泽UD黎明体Gb4、翔鹤黑体等），在修改日本字体中，维持原字体所谓「地区审美不同」的设计其实是切实可行的，死板贯彻「地区审美」并无必要。

字体设计的精髓在于建立一套高度自洽、贯穿始终的视觉语言系统。这个系统由笔形特征（如起笔、收笔、转折、弧线处理）和字形构造（如重心、中宫、笔画分布比例）等参数精密编织而成，每一个字符都是这个系统逻辑的具象化表达，其价值在于整体风格的统一性和设计师独特意图的完整传递。当我们仅因「地区审美」之名，选取系统中部分字符进行参数修改时，本质上是在局部强行植入另一套逻辑。无论修改者多么谨慎，这种逻辑的入侵都不可避免地撕裂了原有系统的完整性，使字体内部产生视觉噪音——部分字符遵循A逻辑，部分遵循B逻辑，整体便失去了作为一件设计作品应有的和谐与力量。因此，所谓「地区审美」适配，若以牺牲字体内在逻辑统一为代价，其本质并非优化，而是对设计初衷的消解，最终呈现的往往是一个妥协的、不伦不类的产物。

结语

Flex Sans GB拨乱反正，用自身将「不必要修改」「地区审美」「合乎国标」三件事区分开，还原了大部分IBM Plex系列原本的设计，为接下来的其他泛CJK项目的简体部分立下新标杆。然而由于时间原因，本项目部分字形的修改可能有遗漏，且未能包含和修改原IBM Plex Sans SC包含的所有字符，一些IBM Plex Sans SC增补简体字中不美观的部分也暂时来不及修改。我们感谢IBM公司开源这套字体的决定，也正是开源才能够让Flex Sans GB面世。如果对这套字体还有改进建议等，欢迎留言；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一起动手丰衣足食，那就再好不过了。

特别感谢夜煞之乐和猫啃网提供Fontra实例，协助团队在线协同修改字体，感谢夜煞之乐协助最终的字体导出。我们感谢所有团队成员挤出宝贵时间为项目辛勤付出。

字体授权

字体来源及授权出：猫啃网

字体开源项目：https://github.com/maoken-fonts/flex-sans

字体授权说明：械黑GB是基于IBM Plex CJK衍生的字体，采用SIL Open Font License 1.1授权发表。如甲方或公司需要出示授权文件，直接使用SIL Open Font License 1.1开源字体协议即可。